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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三十章 雙魚活其一!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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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形灼燙的熱浪將這片區域燒的如火爐一般,就連拷鎖女人的鐵鏈也被燒的赤紅,根本無法觸碰。

可女人僅僅也只是衣衫有幾分破損,皮膚並沒有遭受到任何灼傷。

“王後?”

陳牧輕拍了拍女人的臉頰,試圖喚醒對方。

如果眼前被鎖的女人是雙魚國的真王後,那冒充她的那個女人又是誰?

這麽多年,民間對於這位新王後的風評一向不好,尤其對方追殺白雪兒公主更是惹了眾怒。目前看來,這些自尋麻煩的舉動,或許是那位假王後所作?

但就現實情形而言,能成功冒充王後這麽多年而未被發現,也是夠厲害的。
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誰……”

半響,在陳牧的叫喚之下女人終於恢覆了些意識,她努力想要睜開眸子,卻也只是睜開了少些許,聲音極其虛弱。

在雍容華貴的氣質襯托下,此時女人就像是一朵柔弱即將雕謝的牡丹花,讓人由心生出無限憐惜。

“我想知道,你究竟是不是雙魚國的王後?”

陳牧想要從女人口中得到求證。

女人微點了點頭,費力註視一會兒陳牧,似乎在辨認對方的身份,虛弱道:“你……不是……姐姐的人,你……怎麽進來的……”

姐姐?

聽到這兩個字,陳牧恍然:“現在住在國王寢宮裏的那個女人是你姐姐?這麽說來,你們是雙胞胎?難怪啊。”

女人面露苦澀之態。

同是姐妹,卻遭殘害,血濃於水的親情在利益面前如紙片般被割的支離破碎。

陳牧有很多疑問想要在王後這裏尋求答案,不過目前對方的處境並不適合追問太多,索性從儲物空間取出鯊齒大刀對女人說道:“我先救你出去再說。”

“等等……”

女人卻阻止了他。

在陳牧疑惑的目光中,女人澀然道:“這鐵鏈是獄火鍛造……尋常武器根本無法弄斷……更何況,一旦……一旦你出手,姐姐肯定……會察覺到的。”

“獄火鍛造?”望著依附在鐵鏈表面的隱隱赤焰,陳牧犯了難。“那該如何救你?”

女人又不吭聲了。

陳牧皺了皺眉,旋即明白了對方的顧慮懷疑,耐心解釋道:“你放心,我對你沒有任何利益企圖,之所以找到你,是因為受到一位女人所托。”

“女人?”

“對,我並不知道她的姓名,只知曉她的樣貌,眼睛很大,瞳孔呈瑩藍色,兩側臉頰有一點極淺的酒窩,左側稍微深一些,脖頸右側有一塊指甲片大的青色胎記……”

陳牧盡量把那位需要驅魔的神秘女人的樣貌描述出來。

“你見到了……曼秋彤?”

不等陳牧描述完,女人眼眸頓時泛起點點亮芒,激動道。

曼秋彤?

陳牧終於知道了那個神秘女人的名字。

而且這個“曼”姓,無疑證明了他之前猜測的一件事,那就是曼迦葉與曼秋彤之間存在極深關系——母女?

“她……她在哪兒?”女人急切詢問。

陳牧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選擇誠實回答,將對方的處境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
“怎麽會……”

女人輕語喃喃,眼瞳裏湧現出無盡悲色。“為什麽……會變成這樣……”

“這個曼秋彤到底是什麽人?”陳牧好奇追問。

或許是因為過度悲傷,女人神情變得更為虛弱,隨時都有可能昏迷過去,陳牧見狀又連忙道:“先告訴我怎麽救你出去?”

可惜女人還是沈默不語,眼角只餘淚光閃爍。

就在陳牧不耐煩,打算強行破開鐵鏈時,女人薄薄的唇瓣翕動:“……觀星壇有一密道……有打開煉鎖的方法……不過你要……萬分小心……”

觀星壇?

陳牧想要詳細詢問,可女人卻緩緩垂下了螓首,臉色比先前更蒼白三分,昏迷了過去。

“大爺的,到底什麽方法你倒是說清楚啊。”

陳牧晃了晃對方肩膀,最終忍住了強行喚醒對方的沖動,於四處仔細巡察一番後,暫且離開了這片區域。

回到花鳶池岸,岸邊並沒有紅竹兒的身影。

陳牧以為出現了什麽意外狀況,連忙躍出池水四處尋找,巡目一瞥,卻看到對方正俏盈盈坐在一塊柱形圓石上,雙臂抱膝。

紅竹兒望著灰暗色的石壁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,很是入神。

以至於陳牧到了身邊卻未曾察覺。

這對於一個頂尖殺手而言,是很罕見的。

“這女人幹嘛呢?”

陳牧心下困惑,走過去剛準備拍一下對方香肩,結果看到女人柔媚細膩的臉蛋上掛著幾滴晶瑩的粉淚兒,快要搭在女人肩膀上的手下意識懸在了半空。

嗯?怎麽哭了?

不會是以為哥出了意外,而為我傷心吧。

陳牧自我臭美。

此時的紅竹兒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,像是一個受極了委屈的小女孩,又像仿徨於十字路口迷失方向的孤獨人兒,全然沒有了曾經的嬌媚狠辣,讓人想抱於懷裏呵護一番。

說起來,自從見過洪知凡後,這女人的情緒其實一直很低沈。

盡管這幾天表面上與他嬉鬧玩笑,但對於女人心思感知頗為敏銳的花花公子陳牧而言,還是能感覺出紅竹兒埋藏於心底的憂郁。

與同為好閨蜜的曼迦葉不同。

迦葉遇到不順心的事情,會把情緒寫在臉上,明明白白告訴你老娘現在很不開心,很不爽。

而紅竹兒不順心時,會像烏龜一樣把自己蜷縮在殼裏。

將受傷的心完完全全的保護起來。

除了在閨蜜面前,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顯露出自己柔弱的一面。

陳牧的到來最終還是驚動了女人。

在察覺到身邊男人後,紅竹兒滑潤如水的曲線背脊微微一僵,隨即佯裝很淡然的拭去臉上淚珠,媚眼橫斜,瞟向陳牧:“喲,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,奴家正傷心著呢。”

陳牧笑道:“我若真出了意外,你確實要哭,畢竟只有我能解你的殘心毒。”

“倒也是,咱兩被綁在一起了,不是夫妻勝似夫妻。”紅竹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正常,咯咯笑道。

“你怎麽了?”

陳牧蹲下身子,拭去女人眼角殘餘的些許淚痕,輕聲問道。

紅竹兒笑以含情,把一只纖手托著香腮,與以往神態並無差別:“什麽怎麽了?無非就是自怨自艾一番。你呢,有沒有什麽發現?或者說有什麽遇到什麽大美女?”

女人的第六感總是莫名的準。

陳牧道:“我知道你為什麽傷心。”

“哦?”

紅竹兒笑語盈盈,秀媚十分的眼睛好似那勾魂攝魄的兵符,撥雨撩雲的照會,讓男人心裏一蕩,直呼妖精。

陳牧定了定神,輕聲說道:“你很迷茫。”

“迷茫?”

“對,你認為自己的一生很荒繆。你所謂的親情在現實裏不過是利益,沒有誰真正關心你。”

“然後呢?”

“你想要覆仇,為此努力活著,可到頭來仇恨卻並沒有你想的那麽深刻。你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麽,你想和好姐妹迦葉在一起,可她有了喜歡的人,最終你只能孤身一人……”

“哈哈……”

紅竹兒笑了起來,笑得花枝亂顫。

她擡手勾住男人的肩膀,螓首埋在對方肩頭繼續笑著,嬌軀不停顫抖:“你……你以前都是這麽……這麽騙女孩子的嗎?哈哈,你還是有兩下子的……”

“想哭就哭吧,把肩膀借給你。”

“然後摟著我,趁機占我便宜?”紅竹兒咬著唇一臉嘲諷。

“反正你的身子是我的,占不占無所謂。”

“我若反悔不想給呢?”

“我也不想要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有毒。”

“哪裏有毒?”

“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。”

“……”

論口嗨,紅竹兒終究還是敵不過陳牧這個花花公子,索性一雙如蛇般的無骨藕臂纏住對方脖頸,半個身子幾乎貼上來,口吐如蘭:“陳牧,我現在依舊是以覆仇為目標而活。”

“那位太子?”

陳牧嗅得一陣幽淡熏香,皺了皺眉,有些不喜歡對方的親近,誰知道會不會有一只蜘蛛突然冒出來。

想要推開對方,可終究還是敗給了這身魅骨的美妙。

“對。”

“可他做不了決定。”

“有區別嗎?我的一半心臟在他身上,我拿回來……這不是天經地義嗎?你指望我做大善人?”

“問題是你能拿回來嗎?如果那位太子已經死了呢?”

“說明這都是我的命。”紅竹兒嗓音悶膩如夏雨,帶著點點苦澀。“到時候我會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居渡過餘生。”

“要不——”

“我不喜歡和你在一起。”紅竹兒直接拒絕了對方,淡淡一笑。“你是個不錯的男人,但讓我跟其他女人去爭寵,我還沒那麽賤。我們註定要分道揚鑣的。”

“那我只能祝福你了。”

“可我一個人太孤獨了,以後死了也沒人給我入墓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所以我想了想,需要給自己找個伴……”

紅竹兒鮮菱般的姣好唇瓣幾乎挨到了陳牧的嘴唇上,吐息香甜,神態蘊著三分嫵媚,三分羞意。“給我一個孩子,至少我可以活著更有意義一些。”

陳牧一向對投懷送抱的大美女並不排斥,畢竟吃虧的又不是自己。

尤其像紅竹兒這樣的絕色妖姬。

但他很討厭被對方用來當工具,盡管他理解對方那奇特的腦回路。

紅竹兒並不會愛上他。

現在不會,以後也不會,因為性格使然。

她的思想比曼迦葉要偏激很多,活得也更自我一些,只要決定的事情,再離譜她也不在乎。

陳牧也確信,對方一旦懷上孩子,肯定會遠走高飛。

這輩子都不可能有相見的機會。

所以在這種情況下,他更不可能讓自己成為一個被白嫖的工具人。

於是,陳牧很認真的對準備解他衣衫的女人說道:“別挑戰我的軟肋,我數三聲,麻溜溜的從我身上離開,否則我會揍你。我打起女人來,真的不是人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紅竹兒果真端莊坐起身子,與剛才膩人的妖精判若兩人,甚至都不等陳牧喊三聲。

“呃……其實……”

沒料到對方這麽幹脆,陳牧有點發懵,幹巴巴的說道。“我的軟肋確實需要挑戰挑戰。”

紅竹兒回眸一笑,百媚橫生:“不會真以為我想要孩子吧。”

“是的,你肯定想要。”陳牧很篤定。

紅竹兒收斂起笑意,不再端著偽裝與對方調侃,淡淡說道:“說起來,我這輩子從來沒這麽作踐過自己,主動去勾引一個男人,你知道為什麽嗎?”

“拋開‘殘心毒’這個原因,肯定不是因為喜歡我。”

“不喜歡,但也不討厭。”

“那麽就是因為迦葉了,只要是迦葉喜歡的,你都會嘗試著去喜歡。”陳牧很精準的給出了判斷。

紅竹兒輕輕點頭:“迦葉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,盡管我們經常吵架甚至刀劍相向,但她確實是最疼我的。只要她喜歡的,我都會嘗試去喜歡。

當然,我對你做不到喜歡,但我會努力不討厭你。我先前之所以傷心,確實如你所說的那樣,我感覺我這一生充滿了荒繆。孤單單的來,孤單單的去……”

紅竹兒垂首苦笑。“等那位太子死後,我真的會離開你們,去尋找一段新的生活。

我想撫養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,無論是男是女,看著他長大成人,娶妻生子,晚年再抱抱孫兒……等我死後,會有人祭拜我,直到慢慢將我忘卻。

你知道嗎陳牧,其實大多數人的一生,唯有平凡才是最美,最真……”

女人眸中帶水,珠淚如冰玉盈在眼眶裏楚楚動人。

這是一個不一樣的紅竹兒。

世人驚嘆她的絕色容顏,貪圖她的媚骨嬌軀,恐懼她的蛇蠍心腸……可沒有人真正看到女人內心的柔弱與孤獨。

包括陳牧也一樣。

對方之所以對他敞開心扉,無非是因為曼迦葉的緣故。

這算是與陳牧的一個約定。

因為“永別”之類的話語她是不可能直接對曼迦葉說的,提前告訴陳牧,也是希望在她悄然離開後,對方能安撫好姐妹。

而且她也真心希望,能懷有一個孩子陪伴餘生。

天底下,能讓她傾心的男人沒有,讓她願意親近的男人也沒有。那麽只能找一個不討厭、帶有好感且信得過的男人。

陳牧便是唯一的人選。

而且陳牧這麽優秀,相信他的孩子也同樣會很優秀。

聽著女人刨心肺腑之言,陳牧沈默了一會兒,苦笑道:“你應該明白,如果你真有了我的骨肉,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。”

“到時候走不走,不是你說了算,你強求不了的。”

紅竹兒柔聲道。

這句話陳牧倒是無法反駁。

以這女人的脾性,若真想離開,便是神仙都難以強留。

“如果你不願意,我也不勉強,大不了我再去找其他男人……”紅竹兒笑著說道。“天下這麽大,找一個不討厭的男人也不算很難,你說呢?”

這口吻可不是開玩笑,偏激的女人會做出很多偏激的事來。

陳牧嘆了口氣:“行吧,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,為了你的未來幸福人生,我可以犧牲一下清白,貢獻一些餘糧。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考慮清楚,畢竟……”

“我會考慮,等這裏的事情結束後我就會做出決定。”

紅竹兒微微一笑。“另外這些話你別告訴迦葉,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與約定,明白嗎?”

“明白。”陳牧點了點頭。

“好,這件事暫且不討論了,先說說你在池下發現了什麽沒有?”紅竹兒轉移了話題。

陳牧呼了口氣,將自己的所見陳述出來。

“王後?”

紅竹兒大吃了一驚。

這個結果完全超出了她的所想,皺眉問道:“你確定是真的王後,那她為什麽只被困在這裏?另外那個被你驅魔的女人,她怎麽知道真王後在這裏?”

陳牧搖了搖頭:“具體原因還不知曉,真相如何,等把她救出來就知道了。”

“這個雙魚國……真是有趣呢。”

紅竹兒喃喃低語。

※※※

在雙魚國都城,鴛鴦閣是最大的青樓,但它並不僅僅只代表著青樓。

在墨老板的經營下,布店、珠寶商行、茶館酒樓……但凡吃喝住行娛樂等方面的生意,都有涉及。

此時青蘿姐妹和雲芷月所在的小茶館,便是屬於鴛鴦閣名下的一座產業。雖然茶館規模並不大,但生意極好,不僅茶香菜齊、更有戲曲立於舞臺之上,給了客人足夠愜意的氛圍。

青蘿之所以跑來這裏,純粹是為了散心。

雖說她和五彩蘿並沒有因為“覆制真相”那檔子事產生間隙,但她明顯還是感覺到五彩蘿這丫頭心裏藏著負疚。

平常生活裏越是沈默的人,情緒便越敏感。

青蘿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。

悶在院裏肯定是沒法讓這丫頭放寬心態的,索性出去走走,興許會起到一些舒心效果。

不過因為是非常時期,所以為了安全起見,青蘿特意在附近找了小茶館,順便讓雲芷月這位頂尖高手同行。就算出什麽岔子意外,也能在第一時間防護周全。

“芷月姐,話說姐姐和小紫兒都已經快兩天沒回來了,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。”

青蘿神色擔憂的對旁邊的雲芷月說道。

雲芷月正磕著瓜子,興致勃勃的看著高臺上的戲曲,聽到少女擔心,她搖了搖頭說道:

“放心吧,不會有事的。白妹子和小紫兒都是一等一的高手,天底下沒多少人能對付得了她們,況且我和小紫兒有陰陽同心結,若那丫頭真遭受危險,我會感應到的。”

“哦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青蘿松了口氣。

少女看向身旁正抱著一碟香果美滋滋吃著的五彩蘿,伸手輕撫著對方柔順的秀發,笑著說道:“小蘿,等這次夫君辦完雙魚國的事情,我一定讓他把我們給娶了,我就勉強做個小夫人,你做大一點。以後夫君臨幸我的時候,我多讓出些時間給你……”

“你們不是有感應嗎?時間多少似乎沒影響吧。”雲芷月笑著調侃。

“那能一樣嘛。”

青蘿雙手叉腰,嘟起紅潤潤的小嘴。“芷月姐你跟夫君已經同房了,你憑良心說說,到底是自己一個人獨娛獨樂爽快呢,還是有人參與爽快呢?”

“閉嘴!”

雲芷月俏臉一紅,啐罵道。“一個小丫頭片子,能不能想點正經的。”

“還有什麽能比繁衍更正經?”

“你——”

雲芷月正要笑罵兩句,忽然瞥見一個女人朝她們款款走來,便閉上嘴巴,朝著青蘿使了個眼色。

青蘿也收斂起笑臉,端坐直了身子。

女人一襲紫色華美長裙,身段纖腫曼妙,行走間約束裙腰的系帶長長曳地,好似書香暖閨裏走出的才女子,說不出的優雅動人。

即便面上蒙著一層紗巾,也能想象到這女人必然是位絕色佳人。

“三位喜歡這座茶館嗎?”

女人很自來熟的坐在桌前,秋水長眸望著雲芷月。

“你是?”

“妾身是鴛鴦閣的老板,姓墨。”

“墨老板?”

聽到這名字,雲芷月和青蘿倍感詫異,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對方。

她們之所以有這表情,不單單是因為好奇對方的身份,主要是先前聽過陳牧說過,這女人對他很有敵意。

“據我了解,你們三位……都是陳牧的紅顏吧。”

墨老板的話題直入的很快。

雲芷月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裏,笑了笑道:“難得見到傳聞中赫赫有名的鴛鴦閣墨老板,不愧擁有巾幗氣魄,天底下會做生意的女商人中,恐怕唯有您為絕對翹楚。”

“過獎了,妾身做生意,也不過是三分靠頭腦,七分靠運氣罷了。”

墨老板謙虛回應。“相比之下,那位陳公子倒是厲害非常,勾搭女人如做生意一般,身邊個個都有特色魅力,皆為極品。”

這話聽著味兒有些不對,很明顯帶有嘲諷。

雲芷月不悅道:“做生意也罷,勾搭女人也罷,一個願打一個願挨。倒是墨老板對我家夫君莫名敵意,該不會上輩子是什麽冤家吧。畢竟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,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。”

“就是啊墨老板,我夫君怎麽招惹你了?”

青蘿同樣不解。

若非對方收留了他們,以丫頭的脾氣必然擺著臭臉尋求解釋。

墨老板倒是沒有生惱於對方的質問,聲音柔媚動聽:“倒也不是刻意對你們夫君有意見,只不過‘陳牧’這個名字讓妾身很生氣而已,具體原因相信你們身為女人,也能品出一二。”

“被一個叫‘陳牧’的男人傷過?”雲芷月蹙眉。

墨老板選擇了沈默,即為默認。

雲芷月表示很稀奇:“以墨老板的身份以及姿色,天底下沒幾個男人會傻到傷你的心啊,也太不識趣了。”

“可總會有的,不是嗎?”

墨老板眉鎖湘煙,顯露惆悵,苦笑著說道。

此時女人那眉宇間含怨含顰的落寞豐態,直似雨中菡萏,霜裏幽蘭,令人極容易產生共情。

便是對她印象不佳的雲芷月也不免有些同情。

不過對方接下來的話,又讓她頗為不滿:“其實男人都是一樣的,當站他得高的時候,會看到很多讓他心動的女人。

比較俗氣的男人,會想盡一切手段將那些女人收入自己房內,肆意享樂。

自覺有品位的男人,則會表現出一副癡情博愛,將女人當成收藏品,騙到自己房內獨自觀賞,細細把玩。

這兩種男人有區別嗎?其實都一樣,無非是想要滿足私欲而已。

無論是我討厭的那個‘陳牧’,或是你們喜歡的那位‘陳牧’,他們在對待女人的觀念上,並無二致。渣男就是渣男,再怎麽洗,也是讓人足夠討厭的,不是嗎?”

雲芷月冷冷道:“你有你的觀點,我有我的想法,我願意去當一個收藏品,你管得著?”

“雲姑娘別生氣,我不過是有感而發而已。”

墨老板淡淡笑道。“並非是貶低你們,或者批判你們的夫君,畢竟時代造就的環境會左右人的思想,同樣的事情,現在覺得是對的,可時隔多年以後,興許便成了荒繆。

說起來大炎在那位太後的執政下頒布了很多對女子有益的律法規則,讓女子讀書,讓女子當官行商,甚至於婚姻參與,可倒頭來地位與傳統的差距依舊無法填平拉近……”

雲芷月娥眉皺起:“我聽不明白,你到底想要跟我說什麽?”

墨老板秋波流轉,長嘆了口氣:“沒什麽,只是隨意聊聊罷了。我只是覺得,女人不該妥協的太多,尤其是像我們這種擁有很大資本的女人。妥協,就會意味著失去很多。”

“可有時候你若不妥協,就會徹底失去。”雲芷月說道。

“真的嗎?”

墨老板笑了笑,凝視著自己潔白如玉的纖掌,幽幽道:“當年我愛極了一個男人,可最終不過是他手裏的玩偶,膩了便被棄了。

那時的我以為自己足夠的優秀,不怕對方去勾搭別的女人,以為自己的妥協最終會讓他收心。但事實證明,這世上永遠都會有比你更好的女人。即便現在沒有,未來也會有。

女人啊,一旦老去……就像是雕零而落的花瓣,昔日那些讚美呵護你的人們會隨意把你踩在泥裏,不去看一眼。

你的放任,會成為男人放縱的資本。你的妥協退讓,會讓自己變得像是一個笑話。

這世上最信不得的是什麽,你知道嗎?”

墨老板隨手撩起雲芷月肩側的一絡秀發,在自己的玉指上輕輕纏了幾圈,一字一頓道:

“是男人的心。”

雲芷月眼眸閃動了幾下,沒有吭聲。

墨老板道:“他以前愛你,現在愛你,未來愛你……但不代表,他不會拋棄你。因為他終歸會遇到,比你更愛的女人。

再美的女人也會有看厭的一日,再誘人的身子,也會有玩膩的一天。

當一個男人身邊圍繞著很多女人的時候,就註定了這些女人……會被拋棄冷落。”

“陳牧不是這樣的男人。”雲芷月內心莫名有些不舒服。

對方的這些話其實並非是什麽大道理,相同含義的早就聽多聽厭了,可從這女人口中說出,卻仿佛帶著一股無形說服的魔力。

每一個字,每一句話,都是用自己那顆早已破碎淌血的“心”刻出,給予銘心的警示。

“哦?你確定?”

墨老板淡雅笑道。“倘若他不是那樣的男人,又怎會接納這麽多女人?若我得知的信息沒錯,他的原配應該是朱雀使白姑娘吧。有那麽一位魅力非常的絕色妻子,還是不滿足。”

雲芷月不知該如何反駁,但維護陳牧的語氣卻更為堅定:“他是花心,但他不會拋棄我們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墨老板並沒有繼續貶低陳牧,反而自嘲一笑。“就當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”

見對方要起身離開,雲芷月脫口問道:“那個男人現在如何了?”

“誰?”墨老板故作茫然。

“就是負了你的那個男人。”雲芷月說道。

“他叫什麽名字?”

墨老板擡起一雙熠熠發光的青眸,似笑非笑。

對方的故意裝傻讓雲芷月有些困惑,不明白是什麽意思,猶豫了一下後緩緩吐出兩個字:“陳牧。”

“哦,是他呀……”

墨老板低聲喃喃,眼神變得有些飄忽,旋即便轉身離開了,留下一頭霧水的雲芷月。

青蘿撓了撓頭:“這女人是不是有病啊。”

“誰知道呢。”雲芷月端起茶杯苦悶了一口,盯著女人漸遠漸逝的背影說道。“總感覺她在暗示我們什麽。”

……

茶館偏東裏側的一座雅間裏,同樣坐著三人。

三人身著較為上等的素色衣衫,雖然斂藏起了身上的靈威,扮作外旅商人,但從偶爾流露出的氣勢來看絕非等閑。

如果陳牧一行在這裏,必然會認出這三人是冥衛四使中的青龍、玄武與白虎。

加上白纖羽,大炎冥衛四使全聚集在了雙魚國都城。

這無形間已經透露出了一些信號。

“說起來,我倒是很少與大哥同在一起出過任務,上一次咱兩同出任務好像是在兩年前吧。”

始終一副笑瞇瞇模樣的白虎感嘆道。“便是二姐,也僅僅與她一起出過兩次任務,現在二姐有了家室,以後就更不可能有機會了。”

“沒她才好啊。”

玄武伸了個懶腰,拿起桌上的金屬面具苦笑道。“每次我遇見二姐準沒好事,不是挨巴掌,就是在被挨巴掌的路上。不過我說三哥,我被二姐扇的那些巴掌裏,有一半可是你的。”

“什麽我的你的,咱們兄弟還分這麽清做什麽。”

白虎不滿。

玄武冷笑:“打的又不是你,好事沒我,壞事全讓我抗是吧,這兄弟也是夠親的。”

“你瞧瞧,格局小了不是。二姐為什麽偏偏喜歡打你,說明疼你啊。小時候二姐可是沒少護著你,就我這個做老三的沒人疼沒人愛,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。”

白虎一如既往的開啟他厚臉皮的忽悠話語,哄不了其他人,但騙騙頭腦簡單的玄武還是容易的。

不過玄武也並非真是傻子,捋起袖子說道:“來,那就讓我扇幾個巴掌,疼疼三哥。”

“這個……這個就不必了。”

“來,來,別客氣。”

“……”

相比於嬉鬧的兩人,作為冥衛四使之首的青龍始終保持著沈默,望著屏風上的一幅山水畫怔怔出神。

這次他們三人罕見的同出任務,是義父下達的命令。

任務是潛入雙魚國都城皇宮內的觀星壇,尋找一樣東西。至於是什麽東西,義父卻只告訴了老三。

對此他和老四倒是沒有其他想法。

畢竟在執行任務這一方面,老三是佼佼者,很多冥衛的外出任務都是他替義父暗中解決的。

他和老四只負責協助皆可。

“說起來,二姐現在也在這裏,要不找她聚聚?”玄武突然說道。

此話一出,房間裏陷入沈寂,白虎和青龍皆沒有開口回應。

這次臨走前古劍淩並沒有提及白纖羽。

當然,他不可能不知曉白纖羽就在雙魚國都,之所以故意忽略,便是透露出了自己的態度——

這次任務不能告訴白纖羽!

即便遇到,也要避開。

說起來冥衛四使雖然從小一同成長,相互稱為兄妹姐弟,但對於白纖羽的感情卻各不相同。

青龍性格較為淡然孤僻,雖不拘泥於道德,但為人坦誠磊落,與冥衛這個魔鬼機構格格不入。

很多有違良知的血腥任務他不想做,古劍淩也不會勉強。

即便太後下達旨意也不頂用。

所以這也使得早期太後在擴展權力時,對青龍這人頗有微詞,很是厭惡,數次想要將其踢出冥衛。

最後還是白纖羽求情加上古劍淩力保,太後再沒有為難。

但太後也懶得重用他了。

在冥衛四使中青龍與白纖羽的感情最好,小時候經常將對方作為妹妹來保護。

只是隨著白纖羽被收入太後陣營,再加上心性手段愈發狠辣冷血,與青龍的價值觀起了沖突,所以兄妹兩人的感情便不再那麽純粹,生出間隙,青龍也不再主動親近。

不過就算再生疏,在青龍心裏依然很在意白纖羽這個妹妹。

有時候也會為她做出一些違背自己原則之事。

典型的例子有很多……

比如有一次白纖羽遭到刺殺,受傷嚴重。經過徹查後,發現幕後雇兇是一位名門大宗派的掌門夫人,因為私養情人死於朱雀生死獄,便對白纖羽進行報覆。

青龍得知後,當夜獨身闖入對方宗門。

等到第二日太後派出精銳高手準備上面緝拿時,才發現宗門上下四百餘人全都傷的傷、殘的殘,包括門派的諸多高手長老以及掌門。

而那位雇兇刺殺白纖羽的掌門夫人,早已被挑斷了腳筋手筋,吊在大殿前被斬。

亦比如大威寺那次事件,紅塵和尚因為喜歡白纖羽,有次頭腦一熱,將對方困在了自家玄雷塔下。

白纖羽出來後一怒破閘水淹了大威寺,最後天龍法師不得不跑去宮內跟太後求情,才沒讓事端升級。

紅塵和尚也被天龍法師關了禁閉,很久才出來。

然而後來人們才知道,所謂的關禁閉,原來是青龍私下跑去打斷了紅塵和尚的兩條腿,甚至讓其丹海受損,紅塵和尚不得已,才修養了那麽久。

以至於後來紅塵和尚只要見到青龍,必定繞道走,躲的遠遠的。

至於玄武,他對白纖羽更多是對姐姐的尊敬與畏懼。

小時候的他楞頭楞腦,尤為頑劣,經常被白纖羽一頓胖揍教育,久而久之也被揍出了心理陰影。

但小夥子很維護自己姐姐。

但凡有人欺負白纖羽,他會捋起袖子沖上去幹架。但凡有人窺覷姐姐美貌,他都會視為敵人。

長大後雖然兩人姐弟關系不如從前,但玄武內心還是較為敬畏對方。

同樣也對白纖羽身邊親近的男人很不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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